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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泓峰:论畜禽粪污资源化利用与现代农牧及社会发展的均衡管理
  中国城市文化网  时间:2019-12-26 13:56:10      来源:    收藏本页
       

美丽乡村是小康社会在农村的凝练概括和形象表达。建设美丽乡村,是党中央、国务院深入推进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重大举措。农村承载着人们向往田园生活的美好理想,但是客观地讲,在农村生活面对的卫生环境让人非常不适,尤其是人畜粪便的处理不当,空气中往往飘荡着“不可描述的气味”,影响了生态环境。  

 

笔者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就在农畜牧企业工作,后从事媒体工作,并致力于中国农业发展和农村建设领域的研究和实践,创立了均衡管理理论。下面笔者从均衡管理角度,探析我国畜禽粪污资源化利用等方面问题。

一、现状:畜禽粪污成为农业面源污染的主要来源

数据显示,我国年生猪的饲养量近12亿头,禽类出栏130多亿只,牛饲养量1.2亿头,羊饲养量3.5亿头,驴鹿马等饲养量过亿头,年产粪污约30亿吨,有效处理率不到50%。养殖业带来的畜禽粪污已经成为农业面源污染的第一来源。

同时,由于我国粮食生产不能满足需求的现实,我国于上世纪60年代陆续使用化肥和农药,并与80年代起陆续加大了使用量,当前我国年产粮食约6.1亿吨,年使用化肥6000万吨、农药175万吨,分别占全球使用量的35%30%以上,我国粮食产量占世界的16%,化肥用量占31%,每公顷用量是世界平均用量的4倍。

大量的化肥和农药使用及对18亿亩耕地红线的保护,使我国粮食连续12年增产,解决了我国粮食生产基本保障问题,但也带来了严重的土地污染和退化及“过劳死”,并出现镉大米、镉小麦及各种食品安全事件。资料显示:我国土壤质量在不断下降,我国农业生产中土壤的贡献率大约在50%60%,比40年前下降10%,比西方国家至少要低1020个百分点。

2010年《全国第一次污染源普查公报》显示,畜禽养殖业排放的化学需氧量达到1268.26万吨,占农业源排放总量的96%。全国有24个省份畜禽养殖场(小区)和养殖专业户化学需氧量排放量占到本省农业源排放总量的90%以上。此外,畜禽养殖业的总氮和总磷排放量为102.48万吨和16.04万吨,分别占农业源排放总量的38%56%。畜禽粪污处理不好,必然给环境和居民生活带来不利影响。

以中国第二大淡水湖洞庭湖区为例,该区域水环境敏感,畜禽粪污处理压力大,粪便及养殖污水不仅排入地表水,还下渗到浅层地下水,导致湖区部分地区地下水氨氮超标,严重影响了周边群众生产生活。

第二次全国污染源普查已经开始,普查结果我们拭目以待。加快推进畜禽养殖废弃物处理和资源化,关系到6亿多农村居民生产生活环境,关系到农村能源革命,关系到能不能不断改善土壤地力、治理好农业面源污染,更关系到美丽乡村和美丽中国的战略目标。

2017年,农业部印发了 《畜禽粪污资源化利用行动方案(20172020年)》,方案指出:到2020年,建立科学规范、权责清晰、约束有力的畜禽养殖废弃物资源化利用制度,构建种养循环发展机制,畜禽粪污资源化利用能力明显提升,全国畜禽粪污综合利用率达到75%以上,规模养殖场粪污处理设施装备配套率达到95%以上,大规模养殖场粪污处理设施装备配套率提前一年达到100%

二、溯源:调整食品结构,减少畜禽粪污产量

畜禽饲养是粪便的来源,饲养畜禽的目的是给人们提供各类肉食品,国际食物政策研究所发布的《2016全球粮食政策报告》显示,我国人均肉类消费量约59公斤,是世界平均数的两倍,肉食品是我国国民的主要食品来源之一。

饮食结构直接影响身体健康,科学界、医学界长期研究证实,素食对人类的健康有很大的裨益。近些年,随着营养过剩导致的高血压、冠心病、糖尿病、高脂血症、肥胖症等富贵病发病率的增高,以及为了健康和美体而兴起的减肥瘦身热潮的影响,吃素逐渐成为一种时尚。因此,素食在西方发达国家已风行很多年。有专家指出,本世纪是一个崇尚自然、健康和实践人体环保的素食主义时代。

   提高素食比例,不仅有益健康,还可以保护生态环境,也是人类对自然禀赋资源的尊重。从统计学角度来说,生产一斤牛肉可换取1216个人的面包或10个人的大米,生产一磅牛肉需要消耗50平方尺的热带雨林,而50平方尺的雨林可以放出500磅的氧气。畜牧业废水是水污染的主要来源,一头猪废污水排放量相当于46人的排放量。也就是说,人类食肉和食素对自然环境资源禀赋的污染及使用率比例为1:5左右。

  台湾是仅次于新加坡和泰国的素食地区,常年吃素的人口数约占总人口的10%,现约有4000多家的素食餐馆,素食产业的整体规模接近500亿新台币,拥有深厚素食文化底蕴。台湾当局也在大力推行素食文化,将“素食日”的确立推上“立法”轨道,推行居民一周素食一日。素食文化的发扬与繁荣同样是台湾地区饮食经济甚至是经济发展的重要支撑点。

以政府为主导,以民间组织为支撑,积极发展素食产业,倡导每周一天“素食日”,则年可减少消费肉食品14%,折合1120万吨。这意味着可减少饲养2亿头猪牛羊和20亿只禽类饲养,减少畜禽粪污排放量4.2亿吨,相当于3.5亿人的污水排放污染,同时可多消耗粮食5000万吨,既保护了农民种粮的积极性,又能提高国民健康,还能促进社会和谐发展,生态及社会效益更是不可估量。

从国家战略层面上,将肉食生产、农牧生产、食品结构调整及国民健康提升等要素有机结合,调整产业布局和食品结构,从源头上减少畜禽粪污产量,将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三、造富:拓展畜禽粪污使用路径变废为宝

     我国有机肥总养分约7000万吨,实际利用率却不足40% 2015217日,农业部下发了《到2020年化肥使用量零增长行动方案》和《到2020年农药使用量零增长行动方案》。以有机肥替代化肥,被认为是实现化肥使用量零增长的一个重要途径,同时还可以改善土壤质量、保护生态环境,已取得了显著效果。

当前我国年产30亿吨畜禽粪污和年使用6000万吨化肥之间是一个什么样的关系?笔者查阅相关资料,通过粗略计算,1吨化肥主要成分含量相当于30吨有机肥,也就是说30亿吨的畜禽粪便相当于1亿吨化肥,但这里面有一个收储运及加工损耗和利用率等问题,按有效利用率40%计算,那么相当于4000万吨化肥。

如果将我国年产30亿吨畜禽粪污通过科学的收集处理,可替代67%的化肥即4000万吨,按化肥平均价格1800/吨计算,年可减少化肥支出超过7200亿元人民币,减少各种化学及矿物肥料外汇支出20多亿美元。如果同步考虑土壤改良、环境改善、扶贫攻坚、外汇支出等因素,则经济和社会效益意义深远。

当前,从国家战略及政策引导方面,主要从源头减量、过程控制及沼气和生物天然气和农用有机肥和农村能源为主要利用方向。出台了众多产业及资金扶持政策,如沼气补贴、粪便处理补贴、税收减免等,但在具体落实过程中,存在利用数量、资金投入、专业技术、成本居高及路径不畅等问题。笔者认为,应在现有基础上,进一步拓展畜禽粪污处理路径,具体如下:

1.促进畜禽生产与盐碱地、荒漠化、沙漠化土地治理相结合

     当前我国有盐碱地14.8亿亩,土地沙化面积174万平方公里,分别是国家确定18亿亩耕地红线的0.82倍和1.45倍。可以说盐碱地、沙漠化在争夺我们的食物、水资源和各种生存空间,对我们的生存构成了严重威胁,是我们最大的敌人,要远比个别西方国家对我们的经济、文化、军事竟压严重的多。

畜禽粪污、生活垃圾、农林废弃物是治理盐碱地、沙漠化的有效路径之一。从国家及地方规划层面,将部分畜禽养殖企业有效衔接在盐碱地、沙漠化土地范围内,或许增加了交通、建设、饲料运输、产品运输成本,但减少了粪污处理成本,改善了生态环境,增加了粮食产量。内蒙古圣牧高科有限公司是大型奶牛饲养企业,公司在巴彦淖尔沙漠上建设的奶牛饲养、沙漠治理、农业生产、有机奶生产与扶贫攻坚一体化模式,值得借鉴和推广。

2.推动畜禽生产与林业、果业生产相结合

     我国森林面积38.7亿亩,是18亿亩基本农田面积2.15倍,果树面积1.1亿亩,占农田面积的6%。林业生产与“三农”事业休戚相关、相辅相成,“三农”问题在林业领域可以理解为“三林”问题,即林业、林农和林区,林农的致富奔小康是解决“三农”问题的重要组成部分。林产业是金山银山的基础,是绿色银行,永远不会产能过剩。发展前景广阔,是永恒的朝阳产业。

林业苗木生产、贫瘠地的林业生产及果树生产,需要一定的外源性养分注入,低成本原始的畜禽粪污无疑是最佳路径。采取同上的方式,将养殖业与林果业生产有机结合,将起到良好的粪污利用和生态环保的双重效果。

3.加大畜禽粪污生产有机肥技术研发与推广力度

畜禽粪污是是粮食生产过腹转化及循环农业的一个环节,回到农田是理所当然,是一种自然规律。我国上世纪60年代,由于人口的剧增导致对粮食的缺口,进而导致化肥、农药形成了依赖,化肥农药在解决人类基本生存的同时,也带来了土地环境污染、食品安全与人类健康等一系列问题,更重要的是化肥农药改变了我们管理层及百姓的思维模式,过多的占据的位置,忽视了以人畜粪污、生活垃圾及农作物废弃物作为农业生产肥料的传统。

    随着人们对健康及绿色有机食品的需求,近几年以畜禽粪污为主要原料生产有机肥的企业如雨后春笋般涌起,市场需求量也不断扩大。但由于有机肥生产的扶持政策资金等问题上有纰漏,技术与环保等方面也存在一些问题,有机肥生产没有形成集约化、产业化、规模化,更没有应用于大面积农作物生产,这是我国粮食食品生产的一大不足。

    国家及各级政府和行业主管部门,要从政策等多方面进行引导扶持有机肥生产,并制定有机肥逐年代替化肥的比例,对于由于使用有机肥起始几年降低的农作物产量的经济损失给予补贴。同时,新疆、黑龙江农垦等粮食主产区,要勇于担责,带头使用有机肥,为全国性绿色有机食品生产起到示范作用,为健康中国事业作出贡献。

4.积极推行农牧一体化,水肥一体化高效农业

     农业、牧业本身就是一对孪生姊妹,休戚相关,由于化肥农药的介入,将这对孪生姊妹分开甚至成为仇敌。从尊重自然和社会和谐发展角度,借鉴加拿大、德国、以色列等国家农牧一体化、水肥一体化经验,是推进畜禽粪污综合利用和粮食生产、生态环保的重要路径。

二战以后,德国畜禽养殖业迅速发展,畜禽养殖废弃物污染严重。为解决这一问题,德国相继出台了一系列法律法规和激励政策,多措并举确保畜禽养殖废弃物得到合理治理与利用。主要包括:一是,实行畜禽养殖场规划审批制度。根据农场的土地面积与消纳能力来确定动物饲养量,每公顷允许数为:牛3-9头、马3-9匹、羊18只、猪9-15头、鸡1900-3000只、鸭450只。二是,限定畜禽粪便施肥时间和施肥量。德国《肥料法》对畜禽粪便和有机肥施用量、施用时间、粪便贮存时间的最低要求等有明确规定:冬小麦施用总氮量不超过210公斤/公顷,一般作物耕地施用总氮量不超过170公斤/公顷等。三是,畜禽废弃物处理与沼气发电政策相配套。对沼气发电实行终端补贴是重要的配套措施。

以色列的水肥一体化技术,将一个农业资源匮乏的国家建成为世界农业强国,而水肥一体化技术完全适合我国华北、中原、南方地区及东北、西北地区的部分农作物种植,应从国家战略层面进行引进消化吸收和加大推广力度。

四、提速:加大政策扶持力度,均衡管理延长产业链

均衡是最基本的自然规律之一,一切事物都遵循着“均衡-失衡-均衡”的发展态势。均衡管理,就是通过研究组织或系统内部各要素间制衡演化的逻辑关系,以及其与外部环境相互间的关系变化规律,把握其均衡与制衡的关系和运行机制,使其内外部各要素在质、量和能等方面保持合理的“度”,在结构方面保持相对稳定,在关系方面保持相互协调、相互适应,以期实现组织或系统的整体和谐,从而推进创新与可持续发展的管理方法。

    农业部《畜禽粪污资源化利用行动方案(20172020年)》提出:以畜牧大县和规模养殖场为重点,以沼气和生物天然气为主要处理方向,以农用有机肥和农村能源为主要利用方向,全面推进畜禽养殖废弃物资源化利用,加快构建种养结合、农牧循环的可持续发展新格局,为全面建成小康社会提供有力支撑。引导鼓励肉牛、羊和家禽等以固体粪便为主的规模化养殖场,鼓励进行固体粪便堆肥或建立集中处理中心生产商品有机肥;生猪和奶牛等规模化养殖场鼓励采用粪污全量收集还田利用和“固体粪便堆肥+污水肥料化利用”等技术模式,推广快速低排放的固体粪便堆肥技术和水肥一体化施用技术,促进畜禽粪污就近就地还田利用。

    根据各区域特征、饲养工艺和环境承载力的不同,制定了引导性推广模式,包括京津沪地区、东北地区、东部沿海地区、中东部地区、华北平原地区、西南地区、西北地区等都有了详细的种养殖结合、限制饲养、粪污处理措施等,这些必将高效促进推动畜禽粪污综合利用和产业化发展。

畜禽粪污产业蕴含着万亿元的商机,是我国农业生产的重要基础和保障,同时生态环保及社会效益更是深远,国家及各级政府部门要在现有基础上加大政策扶植力度,以均衡管理手段逐步推动畜禽粪污成为与农业、粮食、食品生产并列的农业产业,给予政策及信贷支持,从根本上解决畜禽粪污的产业化问题。

目前,从国家及地方政府、科研院校和企业等各方面,在畜禽粪污处理方面大都是被动心态,收效不明显。通过正确引导,转换发展理念,将畜禽粪便纳入产业发展范围,支持畜禽粪污与养殖、农业、有机食品生产形成联动,延长产业链,是各级政府及社会有志之士应深度思考的话题。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畜禽粪污是一个重要产业,是循环农业、循环经济及人类生存发展的重要基石,政府及社会有志之士,要从战略规划、定位、政策支持等方面给予其合理的定位,发挥其本质,促进美丽中国和美丽乡村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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